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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被爱,所以去爱

来源:恩典文章 | 作者:玲丽 | 时间:2016-03-10 | 阅读[] 字体: [ ] [繁体] [推荐]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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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大二上学期大约过去一半,或是应付考试的学习,或是无所事事的荒废,它如水流逝的某一天中,它却不再波澜不惊。

  于是每个周日下午,先是巴士,再是轻轨,缄默的车带我驶向一个未知的远方。唯有一份共同的信仰,让我进入到这个家庭,去认识培姐,去认识丹丹。

  如果在这个环境中,我所担任的只是一个陪小孩的角色,那么不得不遗憾的承认,我是上帝拣选中的最次的人选。我从来没有带过小孩,我不习惯为了与孩子沟通而用小孩子一样的口吻说话,我不喜欢又唱又跳像个小丑一样,我不擅长夸奖一个人,明知孩子最需要人的鼓励。而丹丹她并不是个普通的孩子。

  自闭症。当我最初接触这个概念时,我甚至很确信我应当是患有此症状的其中之一。我把它归结为症状,因为在我看来,它不过是客观环境与主观臆想导致的人的自我封闭,既然你可以关上这扇与人沟通的门,自然,你也可以打开,关键在于你是否愿意。

  如果一切都将我想得如此天真,如此简单,那就好了。

  在做下辅导自闭症孩子这个决定前,同寝的劝我说,你别去啊,学校红烛也组织过一次,那些孩子根本不理你,自己干自己的,没意思的啊。

  我自动过滤了她的话。与其说我没有接受,倒不如说我不相信。即便我也不善于交流,假设他们比我差上好几倍,那也不过是很不擅交流,也不至于不会交流。所以,我不相信。

  之后就是和我们师大小组的几个姊妹一起去接受自闭症儿童培训。知道了自闭症系遗传而非后天造成,知道了自闭症有好几种类型,自闭症儿童虽可以给他们归类,但仍有像指纹一样独一无二的个体差异,知道了丹丹刻板重复,智力低于常人,大肌肉小肌肉发育不足,说话口齿不清,生活不能自理,酷爱音乐……

  但在见到她以前,我所获得的知识仅仅是了解,停留在记忆表层,我只知道丹丹是个自闭症儿童,有这样一个可爱的女孩存在,除此之外,我与丹丹没有任何交集。

  当那扇门打开,我和雅琛姐站在门口,丹丹妈妈裴姐和丹丹站在门内。我想,上帝把我们之间的联系建立起来了。她短发,瘦长,双手垂在胸前摇晃着,她黑溜溜的眼睛带着陌生却兴奋的目光瞅着我们,乍一看她和普通孩子没什么区别,但我能看到这眼神有几分飘忽。

  裴姐让丹丹给我们拿室内拖鞋,丹丹没有“拿出-摆好”这样连贯性动作,而是拿出松手,鞋子就落到地上,妈妈说“有一只反了”,她把那只掉个头。妈妈说“你看,还有一个姐姐”,她再伸手——拿出、松手。

  而后她拉我们俩进了书房,书架对面靠墙立着一架钢琴,她让我们弹杨培安的《我相信》,雅琛姐就即兴弹了一段,但丹丹很快就抓住她的手,从琴键上甩开,然后自己小中大拇指一并按下,显然她想让雅琛姐照着她的意思弹。在这一小段时间里,雅琛姐不停地提醒,她不停地甩开雅琛姐的手,我看着雅琛姐微微发红的手,心里也不禁也谢不悦。

  那以后她又带我们到她的卧室,床边又立着一架电子琴。她一坐上去就显得很兴奋,把音量越按越响,裴姐捂着耳朵说,“丹丹,好响啊!”丹丹瞅了妈妈一眼,就把音量按到了四,我看见电子琴上贴了一张小便条,上面写的就是“音量调到四”。裴姐说,对他们说话就要表情动作都夸张,不然他们无法理解。我那时心里也在想,我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们无法理解。

  她仿佛进入了电子琴的世界,而我们对她来说就仿佛是空气了。她使劲按着按钮,把节奏越调越快,越调越快,直到我们提醒,她才把速度往下调,可不一会儿她又开始,慢变快,快变慢,反反复复。说她完全忽略我们,其实那只是我以为的。丹丹及其迷恋杨培安的《我相信》,不断让我们唱让我们弹,我在她的存谱子的文件夹里发现这首歌的谱子,可每当我要去碰那个谱子的时候,她都伸手将它夺去,大概是她不想我们转移注意力吧。

  我们脸上明显有了倦容,但丹丹仍乐此不疲,裴姐说丹丹每天都睡眠不足,但有时四点就醒来了,我尝试过这种大脑兴奋,身体疲惫的滋味,对于丹丹,是不是也是看似充满活力,实际身体是超负荷工作?

 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,丹丹抱着她的泰迪熊,拉着我们一起去睡觉。但那时还只有四点多,我想她一定累了。但裴姐说,这只不过是扮睡觉游戏罢了。我脑海里瞬间呈现出小时候过家家的片段。丹丹拉上窗帘,阳光就被挡在了外面。丹丹把让我们都躺倒床上,也把泰迪安置好,从她摞得高高地被子中抽出一条,盖子泰迪身上,捋平褶子。我心里暗自庆幸,丹丹睡着了就不用折腾我们了,所以我万分期待这张床能带丹丹进入梦乡。可果然如裴姐所说,这不过是一个游戏,游戏中黑夜过去,黎明来到,泰迪应该起床了,所以,丹丹也起床了。

  后来丹丹又玩起她的最爱——电子琴,也到我们离开的时间了。裴姐招呼丹丹送我们,可丹丹却没有半点留恋我们的意思,我们走后,我对雅琛姐说,“下次来丹丹会记得我们吗?”她露出深思的表情,摇了摇头说,“不知道”。

  陪丹丹的两个小时,是那么的让人筋疲力尽,我不仅对坚持这个项目有了犹豫与徘徊。可是第二次,我去了,第三次,我还是去了……

  最初,我会在想上帝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一对无辜的家长呢?父母都是高知识分子,家庭条件也好,在此之前他们对子女的期望一定是如何把自己生活所经历,书中所阅历的一切,都用来培养他们,使他们成为人中龙凤。但现实却开了这样一个玩笑。我脑海中,不断浮现这句话——“门徒问耶稣说:“拉比,这人生来是瞎眼的,是谁犯了罪?是这人呢?耶稣回答说:“也不是这人犯了罪,也不是他父母犯了罪,是要在他身上显出神的作为来”

  正是丹丹,丹丹的妈妈接受了这个耶稣基督,而藉着丹丹,我相信神是要改变我。丹丹的世界很单纯,她是那么喜欢音乐,每次我们一来就把我们拉到她的钢琴旁,关上门,让我们给她弹琴。好几次她拉我,我指指说,让雅琛姐姐给你弹。她对音乐特别敏感,我突然一唱歌她黑黢黢的宝石般的眼珠就瞅着我,静静听我唱,要是不喜欢,她就摇头说,不好不好,伸手要把我的嘴堵住。她喜欢活泼的旋律,喜欢积极的歌词,从我们第一次去她家,直到现在,雅琛姐一直都在弹杨培安的《我相信》,最初几次是高潮部分,最近几次是弹开头。一弹她就开心地全身都摇起来。我们问她为什么喜欢喜欢杨培安,她说因为,因为……

  她每次都会给我们带来那么多惊喜。最初去的时候,她让我们唱《狼的诱惑》,"娘子,啊哈,youwillnotgethurt~”雅琛姐瞬间木讷了,更木讷的应该是我竟然会唱这首“娘子,啊哈,youwillnotgethurt~”,更有“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她”“让我一次爱个够”后来据说是丹丹爸爸车里面放的。

  她听的歌非常多,虽然每次去她家总是重复那几首,就是“我相信我就是我,我相信明天”,“我爱芭蕾我爱芭”(我去网上搜了下这个歌,竟然找不到,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创的),她还从日语版的叮当猫里提取了“米娜”,“米娜米娜米米娜。”

  我们从她不经意地一哼中,不禁诧异她的记忆力,她的脑海里既有少女的祈祷,秋日私语,月光,又有high歌,我悄悄地蒙上你的眼睛,教会里的圣哉三一,明星灿烂……真的很多时候会被她感动到,我们那天准备交她唱我要向高山举目,起先她自己在玩她的小音响,后来到高潮部分“哈利路亚”史,她竟然跟我一起唱,便唱边摇晃着身子,其实看似她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,她的耳朵能听到很多,不仅说歌声琴音,还有我们努力的心。

  第一次我们去她家,雅琛姐说她弹累了,胳膊很酸,她竟然握着小手在雅琛姐的胳膊捶了两下,虽然那不过片时,我感觉我冰冷的心也有所触动。

  她的心很单纯很透明,最开始她喜欢和泰迪玩睡觉游戏,之后就没有这个环节了,只见她脖子上挂一个小音响,她妈妈在里面存了她喜欢的歌,她甚至觉得这个小音响也是有生命的,那天她说“它要睡觉了”,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窗台上,然后转过身来,把沙发上雅琛姐的羽绒服拉过来,给它盖上,我们才恍然大悟,她是给小音响盖被子呢。

  上周去丹丹感冒了,我们陪她写字的时候,她突然说,“我流血了。”“哪里流血了?”“这里”,她指指她的鼻子说。我和雅琛姐都会心一笑,说,那是鼻涕。

  丹丹的手没劲去写一个字,我们就握着她的手写,“丹丹你要我们写什么字啊?”她多半是说杨培安的《我相信》,之前她还有汪峰的《怒放的生命》。看来丹丹是一个多么爱生活的女孩啊。还有就是一些她的口头禅,“并肩”(我们最初好奇并肩是她从哪听到的,后来才知道是我相信的第一句歌词——“想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”),“米娜”,“磨蹭”(磨蹭据妈妈说是先前那个老师可能嫌丹丹干事不利索,总说她“磨蹭”,而敏感的丹丹以为“磨蹭”就是表达不高兴的意思,所以闹心就说“磨蹭磨蹭”),有时还会让我们写相亲相爱,上次去竟说“感谢你们”,把我和雅琛姐感动得要死。

  我越来越相信耶稣说的,“是要在她身上显出神的大能”。和雅琛姐一起服侍的过程中,有那么多的功课需要我去学习——温柔,忍耐,善良……她鼓励称赞丹丹,我相信这对于培姐来说是信心的加添,在陪伴丹丹的路上,不只有培姐一人孤军奋战,还有那么多的人接纳丹丹,喜欢丹丹。我相信,当初没有选择轻生是正确的选择。因为上帝藉着丹丹,感动了培姐也感动了我们。不只是我们去改变影响丹丹,丹丹也在改变影响着我们。

  我想曾经我是带着一双蒙上雾霾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,所以那么多的自怨自艾在我里面,如今,阳光已经刺破阴霾,因为被爱,所以去爱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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